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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铜器中“人形”造型与纹饰

       “人形”纹饰和造型是指采用整体或局部的人物形象作为造型和装饰元素的艺术形式。它在中国古代青铜器上出现相对比较少,相关研究也比较少。在现有的出土文物当中,“人形”纹饰与造型主要有人面具、人面纹饰、人像造型和构件、人物画像等。虽然整体数量上相对较少,但它们生动的记录了当时的社会生活状态,也反映了当时的青铜工匠对人类自身形象及相关神灵图腾的想象、描摹和再现,是当时社会审美追求的具体表现,具有独特的美学价值

一、 青铜器中“人形”造型与纹饰

       (一)抽象的神话图腾 

       青铜礼器曾经在中国历史发挥着巨大的作用,商周早期人们的思想道德规范、礼仪崇拜、精神图腾都物化在形形色色的青铜器上,人们都选择青铜器作为对现实的记录和对不可知的猜想。在这个时期,抽象神话图腾广泛出现在一些青铜礼仪和祭祀用具当中。它们以浮雕或透雕手法为主,其中有以人面纹样作为装饰主体的青铜器物,如湖南宁乡出土的商代大禾人面方鼎,鼎的四面都装饰有浮雕人面,脸圆颧高,大耳高鼻,弯眉圆眼,神态严肃静穆。类似还有山东益都出土的人面钺,采用镂空透雕的人面装饰,宽头大耳,眼珠突出,显得恐怖狰狞。类似造型非常生动还有人面龙身盉,顶盖装饰人面浮雕,器身装饰龙纹,人面作抬头仰天状,刻画有三道线抬头纹,两鬓饰有一对龙角,塑造出人面龙身整体形象。也有些青铜器物装饰把抽象的人面纹样与龙、虎等原始崇拜的图腾结合在一起,如殷墟小屯五号出土的青铜妇好钺的表面和司母戊大方鼎的耳部都装饰有双虎吞食人首的浮雕纹样,纹样构图上以人首正面为对称中心,双虎以跃起扑食状吞食人首,呈左右对称排列。也有把变形的“人形”与龙虎图腾纹样结合在一起表现的,比较典型的有四川广汉三星堆出土的龙虎尊和安徽阜南出土的龙尊,构图上以四肢屈伸的蛙形浮雕人像为中心,龙虎纹样左右对称排列,上部为虎纹,下部为龙纹。其中三星堆出土的龙虎尊纹饰,人首已被虎口完全吞没,虎纹更趋向于高浮雕的表现形态。其他类似兽口吞食人头浮雕装饰纹样的青铜器还有美国华盛顿费利尔美术馆收藏的三足觥和铜刀。

       (二)具象的写实人物

       随着时代的发展,一些青铜器上开始出现比较具象写实的“人形”装饰,如江苏丹阳出土的春秋晚期人形悬鼓环,器物的四面都装饰有吴国断发纹身人像,真实的反映当时吴地男子的断发习俗。有些青铜器装饰构件采用“人形”雕塑装饰。如西周中期的刖人守门方鼎、西周晚期的刖人方鬲和刖人守囿车就有刖人守门形象的装饰构件,其中的刖人主要为一些受刑后的刖人奴隶,器物造型也反映了他们当时的生活和工作状态。一些小型的青铜构件上也出现类似的写实人物形像,如洛阳北窑遗址和庞家沟西周墓出土的人形铜车辖。还有河南叶县出土的春秋晚期的跽坐铜人饰件,铜人正面跪坐双手紧握穿环,头上饰有双角,脸部表情刻画得生动有趣。

       另外,在一些著名的青铜器上也装饰有青铜人像构件,如湖北随县曾侯乙墓出土的编钟和秦始皇陵出土的青铜马车,前者装饰有钟虡铜人,是采用圆雕造型技法的青铜人像构件,分别以立姿和跽坐出现,双手握辔索,以挽马驾车的造型出现,非常生动写实。类似的写实人像造型在青铜灯具上运用最为出色,其中的人像造型构思精巧,外形美观,姿态生动形象。有些人像呈站立姿态,如山东省诸城出土的人形铜灯,是一名穿短衣的齐国武士形象,双脚踩在在盘龙形圆盘之上,双手各擎灯盏。而河北中山王墓出土的银首人形铜灯,人形构件为一成年男子形象,青铜身躯上装饰有银质人头,头束发戴方巾,左手握住螭尾,螭身翘托灯盘,右手持蟠螭,螭口衔灯柱,器物整体刻画生动逼真,装饰华丽。还有河北平山战国中山王墓出土的十五连枝灯,主体是一棵十五连枝青桐树,树上有猴在嬉戏,树下有人一手托食物,一手向上抛食戏猴,整个造型优美生动,达到了器形和装饰的完美结合,体现了工艺造型设计实用和审美高度的统一。也有些人像呈俯卧姿态,如东汉时期出现的青铜人形吊灯,主体形象是一横卧状的成年男子,双手捧圆形直腹平底铜盘,身形俊美,面带微笑,眉目清晰,紧咬双唇,整个器物造型精美。还有些人像呈跪坐姿态,如河北中山王墓出土的长信宫灯,主体形象为一双手执灯的跪坐宫女,身着曲裙深衣,发戴头巾,体态轻盈,面容娇美,神情专注,整个器物通体鎏金,精美华丽。还有河北中山靖王墓出土的胡人擎灯,主体造型为胡人左手按膝,右膝跪地,右手上举支擎灯盘,身着左衽短衣,衣尾束长拖地,可以用作支撑,造型生动,构思精巧。跪坐姿态人像还有云南省个旧出土东汉铜俑灯, 人物裸体坐状,尖脸大眼,高额骨,连鬓胡,头带束发,双手擎灯,头亦顶灯。另外有些人像呈骑坐姿态,如湖北江陵出土的骑驼人形灯,主题形象为一骑士,双脚后夹,端坐于驼身,双手握住圆形灯盘的灯柱,整个人举重若轻,似擎一顶华盖,造型简洁优美。类似还有甘肃武威雷台汉墓出土的十三枝灯,主体为镂空花纹装饰的树干,顶部装饰镂雕骑鹿仙人,仙人高举双臂,擎托一盏大型灯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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